殘障包身工，現代社會底線為何如此輕易被突破？

只希望看清道德淪喪背后的真實問題。這不是化工廠老板或曾令全個人的道德病”也不只是托克遜縣相關部門的監管病”而是惡劣經濟環境所引發的社會病”眼下，筆者無意為使用現代包身工的惡行辯白。全國從上到下都在呼吁經濟轉型，但愿“現代包身工”和在底線掙扎的搬運工能帶給全社會更多反思。

一則“現代包身工”新聞挑戰著公眾的道德底線。新疆托克遜縣一家建材化工廠十多名工人均為殘障人士，這段時間。工作條件惡劣，勞動強度大，食宿極差，甚至與狗同吃一桶面條，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有人多次欲逃跑未遂遭到毆打。而且，這些殘障工人不能親自領取任何工錢。此事刺痛讀者神經的關鍵點在于：現代社會何以還會出現如此泯滅人性、道德淪喪的惡行？

緣于筆者最近一次看似與此毫不相關的見聞。鄰居搬家，之所以談起這件事。與搬家公司談定價錢，搬運7件家具，包車費，共260元。喬遷當日，6名搬運工開車上門，家具剛被抬上車，便提出每人多給10元飯錢。鄰居惱火，怒斥其不守合約公然訛詐，搬運工也不示弱，揚言“再大吵大鬧，就將你趕下車，把家具拉走賣掉”鄰居甚為憋屈，最終也不肯多給60元小費。可布置新居時發現，多件家具被動了手腳，想必在搬運過程中，搬運工趁其不備，對家具拳打腳踢以泄怒氣。

輿論呼吁嚴懲相關責任人，談及殘障包身工。追究監管部門責任；鄰居受了委屈，也大罵搬家公司市場混亂，政府監管有利。這些當然很重要，但我也發現了另外一些事實。殘障包身工均來自四川渠縣一個名叫曾令全的人開設的殘障人收養所，該收養所向全國輸送殘障勞工，并收取相關勞務費。看似喪盡天良的舉動，儼然已經形成一條勞務輸送的利益鏈，可以想到現代包身工”不是孤案，絕不只存在于新疆這家建材化工廠中。事實上，此前曾曝光的山西磚窯黑童工事件”惡劣水平也有過之而無不及；有過搬家經歷的人大概也都知道，搬運工受雇于搬家公司，典型的廉價勞動力。6條壯漢忙活一上午，260元除去車輛運費、上繳公司費用，平均分到每個人身上不到一二十元。可以說，收取額外的服務費(小費)已經成為搬運工一項極為重要的收入來源。

這本是人人必需遵守的最基本的社會規范。但當一些反常現象已成為一種行業常態，把人當人、老實守信。那就必須思考其背后深層次的運行邏輯了一味強調政府監管并不能解決根本問題，一定是某些因素影響了監管效力，或是逼迫被監管者敢于鋌而走險。

低成本是中國經濟高速運轉的最基本模式。這種模式之下，眾所周知。企業以員工福利的比較劣勢”換得了中國制造”國際市場的價格優勢，國民享受到相對低廉的產品和服務價格，中國經濟也獲得了飛速發展。但同時也引發了一系列社會問題，產品偷工減料、員工福利無保障等等。不夸張地說，中國許多中小企業都是底線邊緣游走，奉行的就是把成本壓到底線的戰略，產品質量提高一點、員工待遇改善一點很可能就意味著企業主利潤被攤薄甚至賠本。

實體經濟的處境越來越難，而中小企業的生存環境在金融危機之后更為惡劣。有學者將當下的中國經濟比喻為“沙漠化”經濟的虛擬化和泡沫化嚴重。受CPIPPI上漲和人民幣升值因素影響。投機成為企業家普遍的投資心態。原本就在底線掙扎的中小企業，經濟環境惡劣、利息上漲、利潤下降的情況下，只會無限度壓縮成本，向成本要效益，最終突破公眾的道德底線。使用殘障人士的企業老板和強行向雇主索要小費的搬運工可以說都生活在社會的底層，像被扔到沙漠的餓漢，為了改善自己的境遇不擇手段，甚至回到茹毛飲血的生活。